第(1/3)页 一夜过去,晨光破晓。 今日午门外的广场上,气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。 往日里,这个时候的百官们三五成群,要么是在交流哪家的早点铺子地道,要么是在交换朝堂上的小道消息。可今天,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,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几辆刚刚驶入的马车。 那车实在太扎眼了——车轱辘上沾满了厚厚的黄泥,随着转动在干干净净的御道上印出一道道刺眼的泥印子。车上拉的更不是什么金银贡品,而是堆得像小山一样的……破箩筐? 而且那箩筐连个盖布都没遮严实,有的筐里露出了一个个灰扑扑、坑坑洼洼的圆球,有的则是塞满了一根根裹着枯黄外皮、挂着长须的棒槌,看着就跟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土坷垃和喂牲口的草料没什么两样。 那股子随着马车而来的泥土气息,在清晨的微风中显得格格不入,直往这群衣冠楚楚的大人们鼻孔里钻。 “成何体统!” 内阁次辅李东壁眉头紧锁,手中的象牙笏板轻轻在掌心拍打,一脸的嫌弃,“太和殿乃皇家威严之地,岂容这些泥秽之物玷污?徐文远这是在皇庄待久了,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吗?” “李阁老说的是啊。”旁边几个御史连忙附和,“这魏国公世子放着好好的京官不当,非要去当个农夫。这下好了,若是拿不出像样的东西,怕是连魏国公府的脸都要丢尽了。” 众人的议论声虽小,却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 站在最前排的首辅张正源,却并没有接话。 这位当朝首辅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不远处那个圆滚滚的身影上。 钱多多。 这位平日里最爱凑热闹、恨不得把天都聊破的户部尚书,此刻却正双手揣在袖子里,眯着那双绿豆眼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他安静得像只正在冬眠的熊,对周围的非议充耳不闻。 “不对劲。”张正源心中暗道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这胖子无利不起早,平日里若是有人这么编排徐文远,他早就跳起来骂娘了。今日如此反常……必有大妖。”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笏板,心中隐隐升起一股预感:今日这早朝,怕是又要出大事。 “宣——百官进殿!” 随着小凳子那标志性的公鸭嗓划破晨空,这场酝酿了大半年的风暴,终于要揭开盖子了。 太和殿内,金砖漫地,龙椅高悬。 林休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,歪在龙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刚洗干净的土豆,眼神散漫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严肃、或好奇、或等着看笑话的脸。 “有本早奏,无本退朝。” 小凳子的高唱声刚落下,徐文远便一步跨出。 “臣,户科给事中徐文远,有本启奏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