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许清欢抬起头看他。 “漕运归谁管?” 李胜愣了愣:“漕运总督衙门,挂在工部名下,但实际上户部也能插手调度。” “银子到了藩库之后,采买考试用的纸墨、修缮贡院的砖瓦木料,这些活计又是谁来办?” “自然是地方官员。” “布政使衙门底下有专管钱粮的参议、经历,他们负责采买。” “但小姐您也知道,这种差事肥得流油,真正经手的往往不是正印官,而是底下的书吏和胥役,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下头就敢把三两银子的东西报成十两。” 李胜说到这里,忽然顿住了,脸上露出一丝困惑。 “小姐,我说句不该说的话,这秋闱的钱粮调度,历来都是地方上的差事,户部只管对那些缺钱的地拨银子、收回执,中间那些采买、运输、入库的活计,从来不归京城管。” “甚至收成好的平常里,这些钱都由地方上出了,因为这笔钱……说实在话,确实也不多。” “就没见过户部侍郎,亲自插手地方秋闱用度的先例。” 他搓了搓手,斟酌着措辞:“我到今日也想不明白,圣上为何要安排老爷来做这桩事。”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。 外头传来工匠们搬砖的声响和黄珍妮骂人的嗓门。 许清欢没有接话,她从案头抽出一份旧档。 这几页散纸并非榷场的东西,而是钱富贵在副将府的废纸堆里翻出来的。 纸上记着几笔陈年旧账,墨迹发黄,字迹潦草,看笔迹应当是贺明虎手下某个幕僚的手笔。 账目很杂,有军需采买,有马匹草料,但其中有一条格外扎眼。 “庚午年秋,代解江北道贡院修缮银三千二百两,实付一千四百两,余银转入私库。” 许清欢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 “李胜。” “在。” “你方才说,贡院修缮的银子从藩库拨出,由地方官员采买经手,那若是地方官吏将修缮银虚报冒领,户部查不查?” 李胜苦笑了一声:“查?怎么查?回执上头盖着布政使的大印,银子进了藩库就是地方的事,户部的人又不可能跑到每个省去盯着他们怎么花钱。” “就算有御史弹劾,也多半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数目,闹不大,这都是大乾官场的明面规矩了。” “闹不大?”许清欢把那页散纸推到李胜面前,“你看看这个。” 李胜凑过去看了一眼,眉头拧了起来。 “代解江北道贡院修缮银……三千二百两报了,实付才一千四百两?”李胜抬起头,“这帮人胆子倒是不小,一笔修缮银就吃了一千八百两。” “这只是一个省、一年、一笔。”许清欢的声音很轻,却每个字都咬得极重,“大乾十八个省,每省每年的秋闱经费至少万两以上。你替我算算,若是每个省都像江北道这般操办,一科下来,朝廷拨出去的银子有多少能落到实处?” 第(2/3)页